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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莲似的女子

时间:2019-03-28 09:49:23 | 作者:杨艺

出淤泥而不染 ,濯清涟而不妖。

—— 《爱莲说》

(一) 雨中葬礼

小莲为母亲换上一袭白色的长裙,将一朵白莲插在母亲的发间。这应是母亲生平最喜爱的装束。她开始端详起眼前这个早已没有血色的女人。母亲已到中年,从不施粉黛,一两根浅浅的皱纹爬上眼角,却美丽依旧。平日来总是一身再普通不过的工作服,却遮不住母亲不同于那些只知世俗女人的端庄气质。她,同母亲一般,从小便生得漂亮,而此时却是一副倦容。

十六岁的她,两日来为母亲的葬礼忙东忙西,惊恐和痛苦像海水一般咆哮而至,慢慢没过她的心脏,一种窒息的心殇甚至让她忘记记了哭泣。天空开始下起了小雨,低沉的钟声敲起,黑白两色覆盖了整个礼堂,灵棚里传来阵阵的抽泣,几柱还冒着烟的香,随处都充斥着沉重的气息,这是一场简单的雨中葬礼。

礼堂中走进了一位老婆婆,身后还有几个跟随而至的人。看穿着,应是富裕人家。老人走到她身边,一把拥住她,“我可怜的孩儿啊!”礼堂中回荡着老人的哀嚎,不免又增添了分伤感。这就是从未见过的外婆吧。自从母亲跟那个男人私奔后,母亲就好像再也没见过外婆。想到这儿,她的心隐隐的疼痛。

(二)青春的叛逆

“小莲,晚上歌厅,同学聚会,打扮漂亮一点哦!”说话的女孩儿小青,着装前卫,衣服上满是铆钉 ,窟窿和一些艳丽的饰品,脸上妖艳的妆容抹去了身上的学生气息。与小青同龄的小莲,却和小青两人差异悬殊,一身素色的裙子,干净而纯净的学生气息,简单而美好。

“ 我……我就不去了,我妈她……不会同意的。”她的声音越来越小。

“呦!还是个没长大的娃娃啊!”小青身旁的男孩儿语气轻佻的说道。

“你说谁是娃娃?”男孩儿的话让小莲不免有些难堪。

“说的就是你!这么大了还对家长百依百顺的,就是个娃娃!”男孩儿也不甘示弱。

“去就去!谁怕谁!”男孩儿的激将法就这样轻而易举的攻破了她叛逆的防线。

(三)无法挽回的意外

晚饭时,小莲终于鼓起勇气开口了,“妈,待会儿我和小青去歌厅参加同学聚会。”

母亲怔了一下“不行。”冷冷的回道。便又接着若无其事的咀嚼着嘴里的饭菜。

“为什么呀!”小莲的语气里充斥着不满。

母亲平静地放下碗筷,“你还小,歌厅那种地方去不得,再说,你不是答应我,不和小青在来往了吗?一个女孩儿要自重,像小青那样十分轻浮的女孩儿,是得不到别人的尊重的。像你的名字一样,阿莲,要心中无尘,才能……”

“行啦!白莲一般的女子又如何,你不照样还是被那个男人给抛弃了嘛!”她气急败坏的说完便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。

母亲抬起手狠狠甩了她一巴掌。随着啪的一声,好像一切都安静下来了。良久,她开口打破了沉寂“你竟然舍得打我!小青去得,我为什么去不得,我偏要去!”说罢便转身跑出门外,母亲也随着追了出去。两人跑着跑着到了一条路上,小莲使劲儿地跑将母亲甩在了身后。

突然,一声的车鸣刺痛了她的耳朵 ,随着一声巨响,她的身体猛地一震,脑子一片空白,愣愣的转向身后。鲜血污浊了母亲美丽的脸庞,浸透了母亲的衣衫,她疯了似的跑过去,将母亲拥在怀里,“妈!”嘶吼得几近沙哑,让人听了心狠狠一颤。母亲用最后的力气说完了人生中最后一段话,“莲啊,你和小青不一样啊!你从小没爸,但……不能让人看不起啊,你要记住…出淤泥……而不…染……”像很多电影中的一样,母亲就这样离去了,没有给她留下喘息的机会。她多希望这真的是个电影啊!一大片大片的殷红充斥着她的脑海,永远都无法抹去。

(四)母亲的过去

是的,母亲是个被抛弃的女人。

母亲的家境很好,又是个大学生,却偏偏与一个打工仔相识相爱,在家人的极力反对下,无奈的两人决定私奔,母亲开始沦为一家工厂的染布工人。在母亲看来,虽然劳累但很是幸福。后来,便有了小莲。母亲的工作是整日和各种各样的颜色打交道,却依旧喜爱白莲这种花卉,喜爱它纯净的白,所以给她取名“白莲”。可是甜蜜幸福的日子没过多久,那个无情的男人便和一个妖艳的年轻女子远走他乡,不知去向。

父亲走后,母亲并没有过多的抱怨,她更加拼命的工作,母亲是个要强的女人,对她自己如此,对小莲也十分苛刻。是的,“ 出淤泥而不染 ,濯清涟而不妖。”她永远都不会忘记这句话。

(五)十年后 没有辜负她的期望

今年,白莲二十六岁,她出落得更加端庄漂亮,依旧总是一身白色衣裙 ,真真像极了那白莲,恬静无暇的白,那般圣洁纯粹,即使盛开在凡间,也能清澈无尘。这种独特的韵味和气质,让她即使在人群中也十分耀眼,一眼便可认出。白莲在同龄人中是令人十分羡慕的对象,事业上已小有成就,前途十分光明。

可谁又知,她的成功浸透着多少苦涩的汗水,多少个夜晚她从噩梦中惊醒,都少个夜晚她在默默哭泣。

即使再大的诱惑,她也能不被利益冲昏了头脑,即使再大的危机,她也能从容而冷静的面对,即使面对自己的追求者,她仍端庄矜持依旧,即使她已看透了红尘世事,也依然能有一颗纯净的心。

这一切,都只因她不敢忘了母亲的教诲,做个白莲似的女子,出淤泥而不染 ,濯清涟而不妖。而今天,她没有辜负母亲的期望。想到这儿,白莲落下了一滴滚烫的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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